引子

韆頃雲是一個小山丘的名字。它在虎丘山上。袁宏道大師寫過暸一篇文章，叫做《虎丘記》。這篇文章收錄在高二的語文課本裏。我記得好像是第四冊。

正文

喧閙纍人的校運會過去暸。祅怪祅精們散去暸許多精力，接下來的一個月，在開始寒冷的風裏來去，多是因為迫不得已的生理需要。就像木材燃透以后飛揚的慘淡白灰。

月攷越髮的難起來。天氣日漸的冷下去。世間似乎不賸下一點溫煖。天上成日佈着雲，灰白着臉，凝滯不語。

白骨精晚自習的時候總是低頭算算算，數學物理化學，空白的捲子、空白的一頁頁習題書，就慢慢的滿暸。但是到最后佔據更多空間的總是紅色的字蹟。小祅甲趴在桌上，食指依次點過眼前竪起的習題書，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一遍又一遍。最后小祅甲嘆口氣，轉頭去看同桌白骨精，看她精緻的五官被壓力扭麯暸正常的方嚮，于是小祅甲就很不忿，很不忿這樣的時月，很不忿大傢都低着頭用筆在紙上畫來畫去寫來寫去，畫寫的東西居然和“有趣”這個詞一點關聯都沒有。本該放縱的靈魂如今都束縛在這亮堂堂煖洋洋的牢籠裏。伱看窗外，鳥在飛；伱聽窗外，狼在嚎……

然后小祅甲掂量暸一下，與其做數理化的題再度被打擊，不如看英語閱讀振我軍心……當小祅甲終于睡着時，前麵的豬八睡醒暸；當小祅甲終于開始做夢時，下課鈴響暸，白骨精和豬八又開始比較誰的字更醜……

今天的小祅甲想說：“老婆～～～伱最漂亮～～～伱的字也最好看～～～～～～”

渾噩的過暸兩個星期，祅們囬復暸一些元氣。于是一些關于聖誕的小東西開始陸續駕臨祅精們的宿捨，同時來的還有一些做燈籠的用具——元旦通宵是一年一度的盛事，盛到每班都必須要齣5個燈籠掛在班級大本營上……

準備工作是很繁瑣的，從燈籠的製作，到討論和決定在大本營賣什么東西，都不是光用嘴說說就能完事的事情。還有為期一星期的愛心信使活動，為多所中學的學生免費送信和賀卡到別的學校；平安夜聖誕節的狂歡；新蕾藝術節……這些精綵接踵而至，暫時驅散暸頭頂煙灰煙灰的雲。

月考过了就过了，谁也不想再提起也无力提起。当长假结束以后的第一个星期过去，妖精们便刻意遗忘那该死的月考，并把月考的试卷塞进了最不起眼的文件夹中……

10月仍然很热，没有电风扇的晚上男生旧宿舍的妖怪们很是难熬，除了每个周三的晚上——鬼故事是会让人凉快下来的。银角是百合星座周三鬼故事广播的忠实支持者，每次周三时银角都特别兴奋，早早准备好收音机和耳塞，还强制性的要求其他与其同宿舍的妖怪们也一起听。可是众妖怪们很快发现，其实银角并不会真的去听那广播，而是在第二天早上要求他们复述故事。本来这也就算了，可银角每次都会不断的打断他们的复述，而且是用这样的句子：“去~ 这有什么可怕的。”这就是为什么金角喜欢在大众面前拆银角的台的原因之一。

小妖甲和七蜘蛛精中的四蜘蛛每天下午放学后都直接冲回公寓洗澡，然后去吃炒卖。黄瓜牛肉，咖喱牛肉，青椒牛肉，苦瓜牛肉，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不好的时候，会吃比较贵的滑蛋牛肉。三中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尤其是炒卖。于是小妖甲和四蜘蛛心甘情愿的在洗完澡后站在热乎乎的炒卖窗口前等待美味的出现，即使会出一身汗；然后吃着还烫着的美食，又出一身汗。但是其实一般是不会出汗的，俩妖洗完澡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淡淡的浮云在湛蓝的天空里悠闲的飘着，慢慢的散开。从公寓通向饭堂的路上的那一排柳树的叶子，从没有停止为傍晚清香凉爽的微风伴舞。在微风的低声吟唱中，刚打完篮球或刚踢完足球的有着纯真笑容的妖怪们结伴去饭堂填肚子；而有着灿烂星辰一般眼睛的妖精们吃完晚饭后的消遣是三三两两的一同散步，路过篮球场边，看看欣赏的男生有没有在那里打球。

在大学里，小妖甲时常回忆起那时候清香凉爽的微风，那湛蓝天空下懒散的浮云，那些孩子们的纯真笑容和灿灿星眸，那些美好似乎无边无际，当时怎么就没有感觉到那其实是梦一般的生活呢？尤其是，加了点辣椒的滑蛋牛肉，实在是人间极品啊……

某夜，公寓男生宿舍的蜘蛛师兄刚爬上床躺下，就有人敲门。蜘蛛师兄突然有个感觉，很想在敲门的那人进来的时候砸把扫把过去。这感觉越想越熟悉，于是蜘蛛师兄把这感觉告诉了象怪，象怪大笑：“你高一的时候就是这么砸观世音的！”

时光倒流。

高一的某夜，蜘蛛师兄很是困倦，早早的上床睡了，刚迷迷瞪瞪的时候，突然响起敲门声。蜘蛛师兄睡在门边，对有人在这时候敲门很是郁闷，为了表达自己的郁闷，他在敲门那人进来的时候抄了床边的扫把扔了过去。

“哎哟！”

叫疼的是观世音，他那晚是来突击查房的。

说到查房，弥勒佛曾经去公寓的女生宿舍查过房。当晚得知消息的某妖精立即通知了相熟的众妖精，众妖精又各自通知了相熟的妖精，于是人人自危，每个宿舍的门都无法用钥匙打开——里边反锁了。甚至有些极度害怕的妖精，用三张椅子顶死了宿舍的门。

你说弥勒一大老爷们怎么老去查妖精们的房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副本。弥勒佛、牛魔王、观世音、送子观音、长眉罗汉走马灯似的在讲台上上下下，发下来的资料一张一张的叠起来，渐渐有《现代汉语辞典》那么厚了。学海无涯，要船开下去总需要燃料吧？于是饭堂的夜宵卖得越来越好，方便面也得更加频繁的进货了。妖精们普遍都吃些鸭血汤啊贡丸什么的，但是妖怪们的肚子可没那么容易打发。饭堂的东西不够填饱妖怪们的肚子，于是他们想到泡面来吃，可白天供应开水的地方早关门了，旧宿舍的妖怪怎么办呢？于是每天都有些妖怪从旧宿舍出来，直奔公寓，在肚子的催促之下又赶回旧宿舍，才能慰劳一下身心，然后洗冷水澡，洗衣服，在昏黄的电筒光下继续大战题海。

但是月考只会更难。小妖甲又是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做完数学的12道选择题。物理照样拿不到50分，即使满分是150。白骨精的英语还是差一点就及格了，白龙马那作为作文的精彩小说仍然得不到弥勒佛的青睐，猴子的成绩还是象征了他对祖国的一片赤诚之心——说白了就是全是红的，而金箍棒的分数则和猴子的不相上下。妖怪妖精们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的郁闷之中，这时候拿了150的数学成绩的六耳猕猴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感觉到由四面八方而来的怨恨杀气，这些绵绵不绝的杀气很是让六耳猕猴做了一段时间的噩梦，因此他下一次的数学测验没怎么考好，然后那些杀气就骤然消失了。

又是一个可以暂时放下该死的分数和题目的清凉傍晚。那湛蓝天空和微笑的徜徉着的白云，那小妖怪们的纯真笑容，那小妖精们电死人的星眸和甜美笑颜，那低吟的微风和伴舞的柳叶，那撒了一点辣椒的滑蛋牛肉……

麻木了以后所感觉到的幸福，就在此情此景中蔓延开去，直到淹没了天边那半个下沉中的和妖怪妖精们一样昏昏欲睡的夕阳。

补课的一个月过去以后，新学期在新进小妖的喧嚷声中声势浩大的降临了。

这时候吸引雄性妖怪们的事情有寻找新进小妖中的小美眉，有在佛爷们的眼皮底下做些与高考取经无关的事情，似乎和一年前一样。十月的长假太远，不做点什么来消磨时间的妖怪那是傻子。

但是玉皇大帝说“不”。

“这是要培训高考取经人才的班，根据实践和经验，我们必须把学风抓好，办好月考，不断小考，违纪的要通报，还要写检讨……”玉皇大帝就这样在佛仙大会上郑重的强调了半个小时多的注意事项。

“月考？谁告诉你有月考的啊？”小妖甲看漫画还没看爽，从心底不愿意相信小妖乙的话。

“你、白、痴、啊？哪年的取经班没有月考的？我听到大仙们私下里讨论，过几天就考。”小妖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报~~~~~~”小妖甲冲进教室，“大王们，小的刚得到的消息，过几天就月考了！”

但是群妖们都没什么反应，该有反应的那些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里除了一直在啃佛经不怎么怕月考的有内涵的妖怪们，剩下的就是几个要去打篮球的妖怪了。

当天轮到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去霸场，因此狮象鹰三怪就可以慢慢收拾东西再去球场。三怪出门的时候狮怪一直诡异的笑着。那天是天子历271日。狮怪在天子历271日的中午，举着篮球站在球场的三分线说：“这是三中的三分线”——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是NBA的三分线”——再退一步——“这是我的三分线。”然后狮怪认真的瞄准投篮，球狠狠地撞上球框，弹开了很远。

天子历负418日，八戒想起他在长沙的经历：叫隔壁球场的人帮捡球不能喊“同学”，因为这样没人会理你；不能叫“帅哥”，因为这样也没人理你；只能喊“球星”，因为只有这么喊了才有人帮你捡球……

天子历266日。

白骨精很有些暴走的质问小妖甲：“你不是说马上要月考了吗？月考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于是小妖甲在好不容易支吾过去之后，马上跑去质问小妖乙：“你不是说马上要月考了吗？月考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诶呀你着什么急啊！难道你想考啊？要考的时候自然就会考的嘛！你现在复习完了没事干是吧？帮我洗衣服！”小妖乙嚣张的要求。

“你去死啦！”小妖甲朝着小妖乙的方向抬起腿蹬了一下，权当踹了她一脚，然后就“噔噔噔”的跑去找白骨精汇报了。

这样不清不楚的折腾了几日，终于观世音宣布：下星期三开始第一次月考。

那天星期五，是天子历262日。

关于第一次月考小妖甲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是不计其数的难题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让妖怪们都喘不过气。至于分数嘛，当然也一样是惨不忍睹。发试卷后整个教室的气氛像是铅一样的沉重。送子观音笑眯眯的对妖怪们说：“没关系，还有时间，不懂也可以学懂。你们可以的，你们真棒！下面我布置一下‘十·一’长假你们要做什么。……”

然后这个月就又过去了，仿佛是和从前一样的开始，但是为什么会带有这样的沉重？

?天子历302日   上午

D307的那扇门紧闭着。唐僧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啃漫画，毕竟高考取经班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悠闲不会持续太久了，白龙马正在上最后一段楼梯，沉重的脚步声和手中钥匙的碰撞声和谐地组成一串音符，渐渐响近D307的门口。

白龙马身高七尺，体长一尺，根据大预言家吴承恩的说法，他注定要成为唐僧的坐骑。但这位伟大的预言家弄错了一点：唐僧骑白龙马，可不是平常人家骑马那样，而是和巫婆骑扫帚很类似……

这时候白龙马提着一箱很重的行李，走到了D307的门前拿钥匙开门，可是扭了半天那钥匙就是不动。白龙马有些着急，眼看就要下雨了，他的被褥还在楼下哪……

这时候天地间一道闪电，同时一声炸雷，把在上三楼前最后一段楼梯的猴子给吓得一跳，感慨道：裂缺霹雳，訇然中开，19年前俺就这样诞生了……

猪八戒的加长林肯停到了公寓底下，沙僧当着观世音的面打了一个很大很响亮的喷嚏。

D307的门终于向白龙马打开。

是唐僧开的门。其实门并没有锁，只是卡门的珠子卡得太紧，所以门不容易被推开。白龙马和唐僧打了招呼，嘲笑了一番唐僧的番僧发型后，本想继续发挥，练练口舌，唐僧却惦记他床上没啃完的漫画，开始往床上爬了。白龙马只好悻悻地开始整理东西。3分钟以后，猴子拖着那箱过大过重的行李终于挪到了D307，就在同时猪八戒和他家的四个粗壮仆人扛着四口大箱子也来到了猴子的身后。猪八戒抬了下手，让仆人停下来，很有耐性的等到猴子从过道的这头挪到那头，让出了过道，才带领着一众仆人涌进宿舍。这猪八戒很悠闲的在宿舍里逛了一圈，才架势十足的指了一个铺位，接着他的四个仆人训练有素的爬上爬下，飞快地把所有东西都擦得亮晶晶的，又齐刷刷把箱子打开，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摆放好。唐僧、白龙马和猴子很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箱鞋子、一箱衣服、又一箱衣服和一箱被褥，脑子里直冒泡泡。猪八戒转过身对失去思考能力的三人说：“我老猪又回来了！当初你们欠我的都给我拿回来，吃我的都给我吐出来！”听罢只见龙马拖着行李又往外走 ……

那四条粗壮汉子前脚把门关上，猪八戒后脚就窜到自己的铺位，从衣柜、抽屉、桌底下变出一大堆零食洒到桌面和床上，喘口气的时间，原本干净整洁的一个地方，变得丰富多采。只听到猪八戒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说：“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

都快十二点半了，沙僧还被留在观音那里听佛理。早上的3个鸡蛋两个馒头早被消化完了，因此沙僧现在明白了四大皆“空”的道理。心里琢磨着自己都听这老头都喃了那么久的经了，怎么都应该招待自己一顿便饭吧，这样佛理才比较容易消化嘛。何况外边都快下雨了，观世音大慈大悲的，总不至于把自己赶出去淋雨吧？当沙僧放下心来，刚把心思转回观世音的佛理上时，观世音清了清嗓子，拿起某妖怪进贡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用其特有的大慈大悲的声调说：“也到时间吃饭了……”说着又抿了一口茶。沙僧心里狂喜：终于有得吃了！观世音又大慈大悲道：“我就不占用你时间了，你快去吃点东西吧。晚上七点半在我家楼下等我，可别迟到了。哟，你看外边都下雨了，你赶紧着走吧，下大了就不好了。”

可怜的沙僧倍感凄凉，没想到观世音不仅不留自己吃饭，竟然连把伞都不借给自己，当下强忍着酸楚的泪水起身，深深向着观世音一揖，说道：“多谢观音大士赐教。”观世音点点头，待得沙僧出了门去，便吩咐身后的善财童子：“把刚才那人没喝完那杯菊花茶收到冰箱去，下回要再有人来，你就加点水拿给他喝。”

晚 7：45

五分钟前，沙僧终于等到了观世音，现在他们正漫步在往旧教学楼的校道上。观世音仍旧在大慈大悲地讲着佛理。吴承恩曾预言，沙僧生命中很重要的三个人物及一匹马会在这条路的前方，然后……这省略号的地方是吴承恩没有预言出来的，但是很多人都猜测，这第一次见面沙僧会和三人一马一见如故，热泪盈眶地拥抱至少达一刻钟之久。这种猜测的依据是吴承恩预言这四人一马会在后来的日子里生死与共，最后终于取到了真经。

迟到，对于唐僧四人是必然的结果。高三的特殊身份使他们对于上课铃声具有了免疫。泰然自若，看来就是来形容他们的。他们的特别也是总能在观音老班点名的时候神奇的出现，奇迹在今天也不例外。D307舍长黄袍怪向适时出现的他们报以微笑，为自己的领导有方感到自豪。观音大慈大悲地只在4人的名字下面画了条横线，然后嘴角微微一翘。

观音例行公事点完名后，把门外等候多时的沙僧领了进来：你们曾经的师兄，出于对母校的留恋，决定多呆一年，他过去3年的经验将带给你们很大帮助。没有一见如故，没有相拥而泣，沙僧走入了5班的生活。

在这个蟋蟀叫声层层相叠的晚上，暑假其实仅仅刚过了一半。晚修，只有纸张相互厮磨的暧昧，似乎长大就是一夜之间的过程。高三的魔力。假期的兴奋被这股魔力压得荡然无存。

猴子的耳机释放这一切，金属重击与嘶吼的激情燃烧着他的每个细胞，一个个单词和着音乐跳动起来。旁边的金箍棒听不到正在电击猴子的音乐，自顾自的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发呆，时不时抬起手中精致的金属酒瓶，小啜一口二锅头。沙僧闷头闷脑的趴在光线不足的桌前，用虫爬一般的字和符号细心的填满以前没写完的辅导书。同样趴在桌上的还有唐僧和八戒，他们以几乎是一样的姿势，对着同样的辅导书，只是八戒的右手在剧烈的抽筋——他是以这种方式在纸上刻下符号和字的——而唐僧的右手没震成这样。白龙马看起来似乎也在看书，不过他其实是在有周期的发呆，手机一震他就会弹起来，回短信，然后继续软下来发呆。

群妖们几乎都在强压着暑假结束的郁闷，逼迫自己面对眼前的《成材之路》或是别的什么。教室里蟋蟀的叫声不断的荡着，还没凉下来的暖风更加折磨着大家的自制力，没有谁不想霍地站起来，把书一甩，愤然的走出教室的。可是一切都继续维持原状，除了和夜晚的风一样渐渐凉下来的，所有人的怀有七彩梦想的心脏。

“同学们好啊~~~~~~~~~”

讲台上突然传下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小妖甲抬起头来，见到走路没声说话却特别大声的弥勒，赶紧又低下头去。猴子撇了撇嘴，以巧妙手法摘下了不能被佛爷们发现的耳机，把头转向窗子。除了唐僧镇定的望着弥勒以外，没人把目光投向这尊恶名昭著的佛爷。弥勒似乎早适应了这种没人捧场的舞台，继续堆着满脸横肉，笑对众生，循循教诲道：“同学们暑假过得怎么样啊？呵呵呵，大家好象都养胖了嘛。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进入高三了，都要比过去努力更多才行啊！………………”

弥勒的梵音无止无尽，偏偏又那么大声，老是钻进大家的耳朵和脑袋，叫人更加烦躁不安了。想起以后每七天都有5天要面对这老头，沙僧心中不禁凄苦万分，八戒更是把脸藏在书堆后面蠕动嘴唇咒骂起来。就连对什么事情的反应都会带着“呵呵”傻笑的金箍棒，这时也皱起了眉头。

在弥勒的梵音中，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是鬼节，是星期一，是早上又要受到弥勒牌梵音荼毒近两个小时的日子。

这样难熬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当所有暑假鲜事趣闻都被群妖和取经人讲了跟n*(a₁+a_n)/2一样多遍的时候，全部的交流言语都转化成了抱怨和发泄。

这真是最难熬的一段日子。猴子那时候还没有爆发，作出一堆又一堆讽刺佛爷们让听众们拍手叫好的RAP词来，缺少这个宣泄的出口，压力在每个人的身上和心里逐渐累积。每天都有人在幻觉中感到自己已经被压力压倒了，所以才会在这样大暑的天里感到手脚有些凉意。可是不经意间的瞄到黑板旁的钟之后，他们又都会明白，其实自己真的可以在这压力下继续撑着的，如果不是肚子已经在深情的呼唤午餐或者晚餐的来临的话。

南宁是个非常非常美好的城市，四季都有很多很多的水果可以吃，因为这个城市的夏天在北方的春天开始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北方的秋天结束时才会结束。在8月这个北方城市已经在时不时露下面的秋风里渐渐凉下来的时候，太阳仍然格外热爱着南宁，空气根本不敢有异议，连动都很少动一下。这样的大热天里，对小妖甲来说最难熬的要数下午起床后去上课时候必须走的那一段煤渣路了。

所谓的煤渣路，自然是黑色的。黑色的，自然就最吸热。最吸热的，在这最亢奋的太阳底下，自然就低不过40℃。每当小妖甲下午没睡醒，走在那几乎看不到前方出口的煤渣路上，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妖的时候，总会觉得这煤渣路是韩国铁板烧的自动生产线，肉们一块块的从这头走进来，上头烤下边也烤，烤熟了就正好从那头出去。许多妖都想不通，怎么这个地方有那么好的教室，那么好的公寓，就是没个橡胶跑道的田径场呢？

教室里的每张桌子上都堆着许多书，高度和宽度就是正好能够挡住讲台上佛爷看妖们的眼光的程度。总有些妖是需要在佛爷们讲经的时候啃些漫画啊小说啊宣泄些青春热血的，可也总有些妖在这样的天气里只想冷却下来于是呼呼大睡的。游戏、家里悠闲的生活还有那些美味的饭菜全都在昨天，近在咫尺，却又远得似乎永远无法触碰。妖怪们用掉一打又一打的草稿纸，或是啃完一本又一本的漫画，又或是从一个美梦进入另一个美梦，时间就在灿蓝的天空流过，划下浅浅的痕迹，而妖们都知道，无论愿意与否，努力与否，这样美好的一年，到了最后就只会成为一个三位数。

于是这第一个月就这么在妖精们的浑浑噩噩中过去了。